痴迷宋元水墨画,他来到中国拜访名师,成就画圣之名

今日热点 2022-06-22 17:28 26

摘要:【编者按】雪舟,是日本室町时代的一位著名画家,1420年出生于备中国赤滨(今冈山县总社市)。原为日本相国寺僧人,因着迷中国水墨画,1467年随遣明船来到中国,游...

【编者按】雪舟,纪念中国动画百年:在艺技互补、道术相生中绘就的辉煌图谱日本室町时代的著名画家,1420年出生于日本赤滨(今冈山县通商)。他最初是日本索国寺的一名僧人,对中国水墨画非常着迷。1467年随阿明船来华,游遍名山大川,拜访名师,由学习作画,回国后先后在大分、山口开画楼,学习水墨画技法,成就了一代“画圣”的美誉。据说在日本古代的顶级画家中,雪舟实际上是唯一一个去过中国的人。可以说,没有中国文化,就没有雪舟;我从未去过中国或雪舟。

今年是中日邦交正常化50周年。值此之际,今日热点私塾地理栏目邀请复旦大学日本研究中心徐静波教授带领读者游历日本,从文化学者的角度了解中日两国的历史文化渊源。

2005年夏秋之间,我在山口市的山口大学研究生院东亚研究部任教三个月。山口虽然是县政府所在地(相当于中国的首都),但却是一个只有15万人口的小镇。这座城市只有一条东西走向的街道。国立山口大学位于山口西南郊,周围是清澈的小溪和由绿转黄的稻田。走遍了伊藤博文的出生地,签了《马关条约》的沿海城市下关,岛根县大文豪森盖的故乡恒之野,放学后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绕城一圈,成了我每天的功课。

其中一个值得探索的地方是位于山口市东北郊区的常戎寺雪舟苑。

小城市的每个家庭都有一辆车。准确地说,每个成年人都应该有一辆车。相比之下,公共交通不发达。常戎庙离我的公寓大约6公里远。对于外地人来说,似乎除了打车就只有走路一条路了。幸运的是,我有自行车。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下午,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我来到了七维山脚下的常戎寺。从公路向北,有一条通往寺庙的宽阔坡道。在右边,有一块棕色背景的巨大木板。从右到左,镶嵌着几个大大的白色大字:常戎寺雪舟庭,古迹(雪舟庭的字体比常戎寺的大很多)。在寺庙的背面,有一座蜿蜒阴森的七尾山。常荣寺雪舟庭门外  徐静波 图

常思寺雪舟厅外的徐静波

我此行主要是为了拜访在日本美术史上大放异彩,与中国有着深厚渊源的画僧(或画圣)雪舟(1420-1506)。

雪舟出生于日本华北(今冈山县西部)。据1691年写成的《本朝画史》(菅野勇那编),他的家庭似乎并不富裕。12岁时,他在家乡附近的富宝寺出家,后来又去了京都五岳之一的索国寺,在那里师从著名僧人春林周腾学习禅宗。春林给他起了个禅名,叫“等杨”。对他的生活影响更大的是《索国寺》的作者周闻。雪舟,日本室町时代的著名水墨画画家。 维基百科 图

雪舟是室町时代著名的水墨画家。维基百科地图

周闻是15世纪上半叶日本极为重要的画僧。他在充分消化了宋元时期中国水墨画的精髓后,创立了周闻画派的画法,后来成为室町幕府的御用画家。在雪舟索国寺跟随他学习绘画后,他在技法和禅学方面都获得了很大的教益。艺术评论家中岛教授说:“在这个诗画研究的时代,杨所掌握的是高适幽僻空间中的禅境,以及精致明净的圣所的设置。”(《名宝日本的美术14卷雪舟》,62页,小学堂,1991年10月)。

但由于周闻的画名过于兴盛,雪舟得不到扬名立万的机会,于是他离开京都,在当时势力强大的护法景岛乐欧胡希的统治下来到周舫(今山口县东部),在云谷庵当了住持。也是从这一时期开始,他正式开始了他的画家生涯,以“卑微的祖先等待杨”为题。

大约在463年,他得到了元代僧人处士樊棋写的“墨宝”一词。“清纯如雪,恒如舟”,两个字的读音也恰好与他原来的法名相同,所以他把它作为自己的字,世人也称之为“等杨”。相国寺,是日本京都市的一所佛教寺院。  维基百科 图

索国寺是日本京都的一座佛教寺庙。维基百科地图

在索国寺期间,雪舟因为画家周闻而对宋元绘画产生了兴趣。在学习绘画的过程中,他被中国水墨画淹没了。但随着画名的逐渐繁荣,他越来越觉得日本水墨画的内涵并不多,便想去中国探寻古典精神的本源,汲取营养,进而开辟新的画风。

去中国的机会终于来了。467年,室町幕府为了与中国媾和,决定向中国派遣明朝的阿明船。雪舟能够随船同行,船上的禅僧中,有他熟悉的良心老人。这年3月,船队在宁波登陆,雪舟等人按照当时的惯例,前往中国禅林五岳之一的天通寺游玩。

也许是出于礼仪的考虑,雪舟被授予了天通寺“禅学第一班”的称号,这让他在日本禅林中的卑微地位获得了极大的荣誉。从那以后,他画画时一定要签上“给四个明天的孩子的第一支雪舟笔”,多少有点炫耀的意思。

的色彩,同时也说明他对中国的禅林怀着非常敬仰的心情,视若祖庭。天童寺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太白山麓,相传始创于西晋。天童寺为禅宗寺院,南宋时位列五山之第三,同时也是日本曹洞宗祖庭。天童寺也是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中“海上丝绸之路”项目遗产点之一。    维基百科 图

天童寺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太白山麓,相传始创于西晋。天童寺为禅宗寺院,南宋时位列五山之第三,同时也是日本曹洞宗祖庭。天童寺也是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中“海上丝绸之路”项目遗产点之一。    维基百科 图

雪舟在宁波居住了好几个月,并创作了以宁波景象为题材的诸多画作。8月,一行人沿大运河启程去北京,11月抵达。雪舟来中国,目的是寻求文化的古典之源,访求名师,以使自己的绘画技艺达到更高的境界,他晚年在《破墨山水图》的自序中写道:
“余曾入大宋国(其实当时已是明朝,雪舟大概为表示自己是师承宋元画宗,而仍称大宋国吧——引者),北涉大江,经齐鲁郊至于洛(此处并非指洛阳,洛在日本人的心目中只是都城的泛指,这里应该是北京——引者)求画师。然挥染云南封城清拔之者稀也。于兹长有声、李在二人得时名,相随传设色之旨,兼破墨之法。”(原文为汉文)雪舟于1495年所绘《破墨山水图》。目前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为日本国宝之一。画上方有雪舟本人的自序及当代僧人的题诗。 图为局部。     维基百科 图

雪舟于1495年所绘《破墨山水图》。目前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为日本国宝之一。画上方有雪舟本人的自序及当代僧人的题诗。 图为局部。     维基百科 图

从这里可以了解到,雪舟曾随李在等人习画,破墨(现一般被称为泼墨)之法似乎也是在这时掌握的。但中国之行在访求名师方面,让他略感有些失望。这是因为雪舟在中国期间,正是明代画坛处于低谷时期,戴进等一批名家已经谢世,而文徵明等代表的江南文人画尚未兴起,于是才有了“挥染清拔者稀也”的感叹。
据与他一同来到中国的良心在《天开图画楼记》中记载,雪舟一行到北京的时候,适逢被烧毁的礼部衙门重建竣工,当时的礼部尚书闻悉来京的日本人中有一位画家,就请雪舟在中堂绘制壁画,结果雪舟的画深得赞许,礼部尚书更谓一个日本人犹有如此手笔,中华子孙当更加勤勉才是。
这件事让雪舟十分得意,后来在日本也被广为传播,雪舟的地位也就愈加如日中天,被奉为画圣。据良心在《半陶藁》冬景图上的题赞,雪舟曾对周围的日本人说:“大唐国里无画师,不道无画,只是无师。盖泰华衡恒之殊,是大唐国之有画也。而其泼墨之法,运笔之术,得之心而应之手,在我不在人,是大唐国之无师也。”《四季山水图 冬景》,目前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维基百科 图

《四季山水图 冬景》,目前收藏于东京国立博物馆。  维基百科 图

不过两年多的中国之行,仍使雪舟获益良多,最主要的是中国深厚的人文积淀和壮阔的雄山大川,使雪舟的心境和眼界大开。
对此,良心在《天开图画楼记》中记载道:“历览名山大川,自都邑之雄富,州府之盛丽,及九夷八蛮,弁服缁衣,异形奇状之物,一一模写,以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则其画意阔而大者,不言可知矣。”
雪舟一路在中国游行,沿途所见之巍峨的高山,滔滔的江河,以及无数的城郭街市、寺院道观、高楼广宇,都在他心中刻下了深刻的印象。根据写生以及融汇在心胸的自然造物,运用所学到的泼墨技法,他日后创作了《四季山水图》(长卷)、《唐土胜景图卷》、《各地人物图》等篇幅宏大的作品。四季山水图(长巻)局部,目前收藏于毛利博物馆。   维基百科 图

四季山水图(长巻)局部,目前收藏于毛利博物馆。   维基百科 图

晚年雪舟的山水画,既不是对某一画家的摹写,也不是忠实的自然写生,而是将自然的山水与自己心胸中的积淀浑然融为一体。
在《唐土胜景图卷》中,我们可以看到矗立滔滔大江中的塔宇高耸的金山寺,城郭绵延的吴江县,远山近树烟云迷蒙,桅樯舟楫片片点点。画面上既有实写,也有想象的虚构,两者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一起;既有寥寥数笔勾画出来的大气磅礴,又有非常真实的细节描写;虽是单色的水墨画,但浓淡适宜,层次清晰,整个画面非常有灵气。
雪舟的画风超越了前辈的周文,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新境界,也许这就是雪舟一直在追求的古典精神吧。《唐土胜景图卷》,收藏于京都国立博物馆。     

《唐土胜景图卷》,收藏于京都国立博物馆。     

雪舟回到日本后,恰逢应仁大乱,为避战乱,他来到了九州的大分,在背山面海的风景绝佳处建造了一栋“天开图画楼”,在此作画,教习弟子。
天开图画楼应该是取名于宋代诗人、画家黄山谷的诗“天开图画即江山”,名为天开图画楼的建筑在宋时已有记载,雪舟将自己的画斋也取名为天开图画楼,表露出了他对宋文化的景仰。
在这里,雪舟生产了不少优秀的作品,著名的《四季山水图》就是这时的杰作,而后他又四处游历,至京都,访镰仓,最后又来到了山口,恢复了云谷庵,并定居,直到1506年去世。
话题回到常荣寺雪舟庭。常荣寺,由当地的大领主大内家族初建于1563年,但是移建到此地,却是在江户后期的1863年。而雪舟庭也并不是雪舟设计制作的原物,之所以冠以此名,原因之一无非是因为山口是雪舟的久居之地,雪舟受大内家族的庇荫甚多,因缘最深,当地抬出雪舟来为自己扬名。但最主要的是,这一庭园的布局构思充分展现了雪舟水墨山水画的气韵,因而日本各地虽不乏“雪舟庭”出现,唯独此地最具盛名。从本堂望出去的枯山水    徐静波 图

从本堂望出去的枯山水    徐静波 图

入口曰山门,是一座寻常的宋代风的院落大门,右折后往前行,走过钟楼门,雪舟庭便展现在眼前。这里虽称为常荣寺,基本上已没有寺院的格局,只有一座本堂,从本堂或是东侧的茶堂欣赏庭园,大概是最佳的视角。
庭园由两部分组成,最眼前的是草坡上的垒石,或横卧或竖立,形态各异,可由人自己玩味。再往前,是一个水池,曰心字池,据说是仿西湖景观,池中筑有几个小岛,曰龟岛曰鹤岛,还有一处蓬莱石,这显然是来自中国的神仙思想。雪舟庭     徐静波 图

雪舟庭     徐静波 图

雪舟庭内的景色     徐静波 图

雪舟庭内的景色     徐静波 图

另在两处半岛之间,架有一条细长的青石,据说是仿造西湖上的白堤。再向里侧,西北角立有鲤鱼石,真的状若跃跃欲试的鲤鱼,而它所面对的,是依照陡峭的山坡垒筑起来的石头瀑布,虽无激越的水声,但远远望去,还真有一点瀑布的意思,筑园者想要表达的便是“鲤鱼跳龙门”的典故。庭园的东西北三面,皆是篁林修竹和蓊郁的大树。鲤鱼石  山口市教育委员会 图

鲤鱼石  山口市教育委员会 图

我不敢说这一片由叠石、理水组成的高低错落的庭园,是否展示出了雪舟山水画的图景,但造园者的匠心和构思,却是充溢着满满的东洋思想和东洋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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