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之海(上)|海洋史视野中的印度洋与海陆世界

今日热点 2022-06-22 17:27 23

摘要:本文原题《岛屿之海:岛屿、岛国和印度洋的历史》,载海洋史研究(第十八辑)“印度洋史专辑”,2022年1月,第74-99页。作者罗萨妮·马伽丽迪(RoxaniM...

本文原标题为《岛屿之海:岛屿、岛国和印度洋的历史》,《收获》65周年特展:在上海之巅浏览一部中国当代文学史载《海洋史研究》(第18辑)《印度洋史图册》,2022年1月,第74页,-,第99页。Roxani Margariti是美国埃默里大学中东和南亚研究系的副教授。罗,译者,广东省社会科学院孙中山历史研究所(广东海洋历史研究中心)副研究员。英文原文发表在彼得n米勒(编辑。),海:海生物学与历史,安阿伯3360密执安大学出版社,2013,页198-229。

经授权,今日热点转载,限篇幅,分为两部分,本文为第一部分。标题由编辑拟就,注释省略。

出生在安达卢西亚的阿拉伯哲学家阿布巴克尔伊本图菲利(约1185-1186)将哈伊的家设在一个赤道岛上,该岛“位于赤道以南的印度海岸”,并以此命名”。由于理想的岛屿条件,哈伊能够在没有父亲或母亲的情况下通过自发的创作创造出现。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小岛不受任何干扰,他才获得了最终的精神净化。伊本图法伊(Ibn tufayl)也为哈伊的起源提供了另一个故事,为我们呈现了另一种岛屿结构:如果他没有出生在岛上,未来的圣人可能会来到这个完全温和的世界,没有天敌,作为婴儿被从一个更世俗的岛屿抛弃,而后者“富饶辽阔”,人口稠密,由一个“骄傲而占有欲强的国王”统治。最后故事以第三岛的剧情结束,这是一个不同种群居住的小世界。这个情节给哈伊和读者上了一堂基础课:只有少数人才能得到全面的精神启蒙。在故事的结尾,哈伊回到了他的孤岛。

当然,这三个岛屿都是虚构的,伊本图菲利隐喻的地理和理想化的地形并不能表明他对真正的印度洋岛屿有任何严肃的想法。但对于Hayi的开发,值得注意的是选择了远离印度海岸、赤道以南的群岛环境,即从自身Maghrib的角度来看,处于已知世界的另一端。它将故事提升到概念岛的“有限的、孤立的、自足的、暂时远离的”空间,从而表明其隐喻性。但同时也呼应了字面意思,把东海看成一个岛屿世界,类似于地中海。同样的概念在著名的地理大纲《科学之好奇与眼界之奇观》(好奇心之书)的海洋地图上生动地描绘了出现:地中海和印度洋的绿色海面上点缀着圆形和椭圆形的岛屿,一些未命名的岛屿只被标记为“岛屿”(jazlrd)。岛屿的形状相当于绿色的图形:它们让人想起大海。

本文认为,正如岛屿和岛国性是地中海研究的重要课题一样,岛屿和岛国性也是印度洋史和印度洋史学的重要课题。对岛屿生活的调查丰富了我们对印度洋政治和社区的了解,并为他们参与一个相互关联的世界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就像他们在地中海世界一样。33303303534作者认为,在某些时间段,印度洋世界最好被描述为“岛屿之海”,即由地理岛屿和地缘政治岛屿组成的地理和历史实体。特别是自10世纪以来,海上贸易不断扩大的时代的特征是形成独立、自治或半自治的社区,这些社区在贸易和其他网络之间的联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些社区中有许多是基于地理上的岛屿。因此,研究他们的发展、岛屿陆地和海洋空间的利用以及与其他岛屿和非岛屿社区的联系,丰富了我们对早期未知时代这一地区情况的了解。此外,通过探索地理岛国性和地缘政治自治之间的关系,我们对促进这种自治的机制有了更好的理解。此外,岛国性还塑造了印度洋世界的所有主要连接模式:长途贸易的行为、人类移民的流动、知识网络的形成和朝圣实践。本文通过提出这一论点并总结一个具体岛屿的案例研究,重新定义了只有在相互作用的概念框架中才能理解的岛国性概念,对于理解作者感兴趣的10世纪至13世纪印度洋世界之间的联系非常重要。印度洋

印度洋

印度洋历史、海洋学和生物学(海洋生物学)

哈伊的《岛屿元地理学》提出了一个关于岛屿性质的概念框架,使人们能够理解古代关于岛屿的说法,或许不出所料,它也使人们能够理解现代关于印度洋岛屿的历史研究方法。首先,在外部和内部的描述性想象中,神话般的岛屿在印度洋上比比皆是;无论是诞生了哈伊肉体和理性的岛屿,还是其他产生了单性社会的岛屿,这些乌托邦都源于中世纪地理经验和概念地理学的交汇,因此构成了特别丰富的研究课题。其次,——海洋岛、沿海岛、群岛岛这三种岛屿,作为哈伊故事的背景,勾勒出一个基本的岛屿类型。也许一个单独的岛屿应该继续通过印度洋史学的类型学方法来理解。再次,伊本图菲利想象的三个岛屿是完整的自然和/或社会世界的缩影,我们可以很容易、很方便地把我们的思想包裹在它们周围;对印度洋连通性的历史和文学研究使用了类似的岛屿微观世界概念,因为印度洋岛屿一直被视为印度洋历史动态的缩影。第三,与这个微观世界的概念相关,伊本图菲利令人信服地将哈伊岛描述为某种生物和智力实验室3354一个受地理和环境保护的地方,在那里可以进行身体和精神实验,并以哈伊的形象充分表现出来;尽管

实验室假设应用于物理或社会模型已被证明是有问题的,但这一概念影响了对更偏远的印度洋岛屿的殖民认知和开发,而且最近的研究也揭示了印度洋海域中的相互作用。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对于本文所关注的岛屿历史而言,哈义的故事提醒我们,孤立和互联之间的相互作用是每个岛屿生活的特征;这种相互作用定义了中世纪时期赋予印度洋世界统一性的经济、社会和政治现象。
海洋学记录了人类与海洋及海洋彼岸互动的历史。在海洋学的发源地——地中海,岛屿在地中海研究这一特定领域中发挥了巨大作用,此点同样适用于太平洋、大西洋、波罗的海、加勒比海群岛的历史学研究和人类学研究。在这些史学背景下,岛屿研究的关键部分构成了一套“岛屿学”,即在更广泛的海洋史框架内对岛屿历史和文化进行的大量研究。这些研究为描述由广阔水域构成的世界的努力提供了新的动力和方法。相形之下,印度洋岛屿在很大程度上被忽视,它们在建立印度洋统一体中所发挥的历史和文化作用直到最近才得到一致关注,但相当零散,所做的工作主要集中在殖民时期。继爱德华·阿尔珀斯(Edward Alpers)、肖卡特·图拉瓦(Shawkat Toorawa)、梅根·沃恩(Megan Vaughan)、阿帕尔娜·瓦迪克(Aparna Vaidik)等人的近期研究之后,本文旨在总结自印度洋有史以来在岛屿研究方面取得的进展。
岛屿和岛屿性在布罗代尔和后布罗代尔的地中海统一性定义中,扮演着非常一致和普遍的角色。岛屿对于地中海来说意义重大,布罗代尔用几页文字生动地向我们讲述了岛屿的重要性及其在地中海历史中所扮演的角色。微型世界和微型大陆、跳板、转口港、航标、商业上可识别的品牌商品和流动人口(亦即在整个领域中流通的材料、人群和个人)的线索,岛屿是围绕这些因素展开的海洋研究的中心。岛屿考古学已经成为该学科的一个复杂分支,而地中海研究者一直在开辟这条道路。在他们关于地中海历史和史学的商榷性著作中,霍顿(Horden)和珀塞尔(Purcell)主张岛屿之间的联系,认为岛屿之间的联系比孤立更紧密。在另一个层面上,我们可以说,《堕落之海》重新审视了岛屿和岛屿生境的岛屿性概念,带来了引人瞩目的效果;作者认为,构成地中海世界之谜的微观区域,如果不是岛屿的话,那么是什么呢?它们被选择性地孤立、限定,同时界定了与其他地方的联系方式的相同之处。
布罗代尔的著作《地中海与菲利普二世时代的地中海世界》及其对非地中海历史的挑战,激发了印度洋史学的灵感和活力。在其对印度洋历史的开创性综合调查中(时处印度洋史学形成阶段),奥古斯特·图森(Auguste Toussaint)强调了印度洋岛屿的重要性。图森是毛里求斯人,是该岛的档案管理员,也是研究该岛历史的成功学者,他急切的抓住了布罗代尔对该岛史学重要性的暗示,但相对于布罗代尔发现岛屿往往“超前或落后”于该地区的历史趋势,图森大胆断言,即使在该区域最遥远的地方也能感受到海洋的脉动。
尽管阿尔珀斯已经恰当地指出图森局限性(即阿尔珀斯所说的“爱国”)仅仅专注于小型、偏远、海洋性的且最近才有人居住的岛屿,但还是值得回到这位毛里求斯历史学家有关岛屿角度的理由。出于历史分析的目的,根据图森的观点,印度洋的范围应该分为四种:大洋水域本身、非洲海岸、亚洲海岸和散布在整个大洋中的岛屿。他认为,后者中的马斯克林群岛(Mascarenes)、塞舌尔群岛(Seychelles)和查戈斯群岛(Chagos),即偏远的小岛群,是最具有海洋性的。印度洋中较大岛屿的居民不一定是水手。沿海岛屿过多融入其邻近的大陆,那里的生活也不完全受海洋季节的支配。相比之下,位于大洋中的岛屿既不是非洲的,也不是亚洲的,它们完全依赖于大海,并被海洋所塑造,即“生于海洋,为了海洋”。这些特定岛屿自成一格的性质定义和概括的历史经验似乎排除了大部分海洋岛屿,但仔细阅读就会发现,图森的呼吁更具包容性:除了马斯克林群岛、塞舌尔群岛和查戈斯群岛,“科摩罗群岛(Comoros)、马尔代夫群岛(Maldives)、拉克代夫群岛(Laccadives)、阿拉伯海沿岸岛屿和其他一些岛屿”也值得学术界关注。
因此,图森的研究为通过印度洋岛屿的历史来书写印度洋历史奠定了基础,主要提出“什么构成了印度洋及其统一体”的问题;并答称:水、海岸和岛屿是其最基本的且普遍存在的元素。在这个设想中,有人可能会说,岛屿是其他两个组成部分的重要组合。将岛屿作为海洋框架“深层结构”(如布罗代尔长时段的印度洋版本,且岛屿本质上是海洋的)之一部分,这种观念的持久概念化,使其与当前旨在更深入理解海洋生活和海洋经验的海洋学探索尤为相关。可以说,海洋学视角最为清晰地阐明的正是这些海洋生活和经验,而对于印度洋史学而言,这种探索有着强大的传统。在2007年出版的期刊《阿扎尼亚》(Azania)中,约翰·麦克(John Mack)明确地将印度洋定义为一个统一的文化空间,并将其介绍性文章命名为《从海洋看陆地》(the Land viewed from the Sea),呼吁人们努力理解海洋生活,同时告诫称“很难将我们的思维从惯常的陆地位置中抽离出来,重新定位至远离海岸之处”。迈克尔·皮尔森(Michael Pearson)对这一探索的贡献是提出滨海社会的概念,这对我们看待岛屿的方式产生了影响。在皮尔逊的设想中,岛屿是最有可能找到“滨海社会”的地方,尤其是小岛屿,那里只有滨海社会,而非常小的岛屿上的人们可以被称为两栖的,甚至是水栖的;亦即主要或甚至完全在海上生活。因此,皮尔森对岛屿类型学做出了贡献,每种类型在海洋的定义和表达中扮演不同的角色。易言之,皮尔森的系统阐述有助于我们将岛屿视为集中研究珀塞尔所描述的“海滩、潮汐和逆流”三位一体的场所。《地中海与菲利普二世时代的地中海世界》

《地中海与菲利普二世时代的地中海世界》

然而,尽管岛屿从这种史学中脱颖而出,成为典型的海洋世界,但我们并没有详细而全面地阐述不同的印度洋岛屿和岛群在整个区域研究中所发挥的作用。专门针对印度洋岛屿的研究很少。最接近此类调查的是地理学家让-路易·格堡(Jean-Louis Guébourg)对“印度洋的小岛和群岛”的研究。地理学家罗歇·布吕内(Roger Brunet)在该书序言中赞扬了作者对微观世界的不懈探索,正是这些微观世界“使印度洋成为一个巨大的群岛,并把这个与大陆相反之地变成了世界第八大陆”。尽管格堡的著作并不是历史学著作,但是他强调了岛屿历史中的一些共同线索,包括探险、定居、殖民以及当代旅行者的关注。其中显然是叙述历史的章节着重于印度洋岛屿世界的发现和地图绘制,并认为印度洋岛屿为地理探索、发现和定义的过程和进展提供了重要的例证。
题为《西印度洋的岛屿和岛民》(The Western Indian Ocean: Essays on Islands and Islanders)的论文集是另一部较新的论著,它提请人们注意对印度洋岛屿进行全面历史调查以及通过岛屿了解印度洋历史的可能性。该书的论点是,岛屿是整体海洋历史和社会研究的有力切入点。该书收录的论文属于两个相当宽泛的研究主题:一方面是岛屿的描述,另一方面是岛屿生活的经济、社会和政治层面。在第一个主题下,岛屿作为一切都是颠倒的异域王国出现,正如阿拉伯学家肖卡特·图拉瓦对中世纪地理想象如何产生瓦格瓦格(Waqwaq)“(是)陆地”之意味深长的神话研究所示。他的著作,连同迈克尔·拉方(Michael Laffan)最近发表的关于印度尼西亚群岛阿拉伯语术语的复杂历史的系列论文,向我们展示了外部人视角(甚至是相当了解的视角)如何产生神奇拟像以迁移至遥远之地。在较早的一篇文章中,阿齐兹·阿兹迈(Aziz al-Azmeh)突出了印度洋民族较为极端的某些表现,特别是岛民在阿拉伯奇迹文学传统中的表现;通过产生“他者”,这些偏离或颠倒正常现实的描述在读者中“维持一种常态感、连续性和亲和力”。距离似乎通常会放大颠倒的程度,即使在与有关岛屿至少存在某种联系的情况下亦是如此。一般来说,这些开创性的研究提醒我们,有关中世纪印度洋的大部分书面资料表达的都是外来者和不谙航海者的观点,他们都易于被印度洋世界的默认描述所吸引,认为它有点奇怪,特别是在他们所感知的印度洋世界的边缘。旅行者和那些使用相关岛屿接触者所提供的一手资料的人并没有必要纠正这些想象。海洋知识本身就建立在夸张或虚构的异域风情之上,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异域风情是读者所习惯的常态之外发生的事例。
关于岛屿体量引起的第二个问题,即岛屿参与了构成我们所知的具有独特经济和社会模式的印度洋世界的一切,东非主义研究者爱德华·阿尔珀斯记述了非洲融入印度洋世界的岛屿因素。这项研究为印度洋岛屿研究提供了一篇史学导论佳作,为该主题提供了迄至其出版为止最充实的参考书目,并再次重申感觉有关岛屿历史的综合研究仍然缺失。阿尔珀斯概述了非洲沿海岛屿在商业扩张和海洋不同部分整合中的作用:岛屿既是商人社群安顿下来或找到临时住所的垫脚石,也是独立的岛屿政体;岛屿在东非沿海地区伊斯兰化进程中的作用;岛屿在部署奴隶贸易网络中的作用;以及岛屿在殖民和后殖民时期东非经济和政治发展中的作用。在后来的一篇文章中,彼得·米切尔(Peter Mitchell)将类似非洲中心主义的观点应用于其所谓“非洲岛屿”(包括印度洋的岛屿)的考古研究。米切尔列举的与岛屿研究有关的主题,侧重于反映在海陆体系整合中岛屿作用的物质文化,从而为阿尔珀斯建立的主题名目增加了两个重要问题,即他和其他考古学家所认为的独特岛屿文化的发展,以及在任何特定历史时期岛屿殖民化对海洋技术的影响。二者结合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研究主题框架,该框架可以加以调整和试验,旨在探索印度洋其他部分的岛屿历史,正如后文将要讨论的那样。
最近关于印度洋岛屿的大部分研究都集中在殖民遭遇上。在其开创性的专著《绿色帝国主义:殖民扩张、热带伊甸岛和环境保护主义的起源》(Green Imperialism: Colonial Expansion, Tropical Island Edens, and the Origins of Environmentalism,1995)中,里查德 ·格罗夫(Richard Grove)探讨了“伊甸岛话语”与西方环境保护主义在殖民岛屿上形成的根源,马斯克林群岛(尤其是毛里求斯)在这个故事中占据重要位置。格罗夫的研究范围超越了印度洋,但它为在环境历史和文学乌托邦、且最重要的是殖民历史的框架下考量印度洋岛屿开辟了空间。最近,关于同时期、同样的殖民遭遇主题的新研究陆续涌现,提供了有关个别岛屿和群岛及其参与印度洋现象的新鲜且令人兴奋的观点,包括帝国扩张、奴隶制和刑罚史。梅根·沃恩的《创造克里奥尔岛:18世纪毛里求斯的奴隶制》(Creating the Creole Island: Slavery in Eighteenth-Century Mauritius,2005) 继承并发扬了图森开创的马斯克林群岛的学术传统,但强调了不仅在这里而且在大洋彼岸的许多其他地方获得的社会动力。最后,阿帕尔娜·瓦迪克的《帝国的安达曼群岛:殖民遭遇和岛屿历史》(Imperial Andamans: Colonial Encounter and Island History,2010)拯救了其中一个地方的历史,而从殖民大城市的角度来看,这些地方被视为边缘之地。她质疑将海洋视为完全一体化的观点,并展示了地方和区域的观点如何与更广阔的跨区域海洋框架相适应,她为类似历史的书写提供了方法论蓝图,这些历史不仅涉及现代和现代早期,而且涉及早期被忽视的印度洋部分区域。
总而言之,现有的关于印度洋岛屿历史的文献涉及四大主题:第一,殖民遭遇的史学探索;第二,描写、绘图和想象的问题;第三,将离散区域整合到印度洋范围之内(尤其是东非和南亚);第四,这些区域历史之间的联系,无论是海洋区域还是大陆区域。细读本研究,可以发现,红海、波斯湾甚至阿拉伯海的沿海岛屿通常被置而不论。从地理角度来看,这种省略或许问题不大:格堡清楚地将其“印度洋小岛屿和群岛”定义为位于北纬13°45(北安达曼群岛North Andaman islands)和南纬21°20(留尼汪岛Reunion)之间的热带或赤道地区,该地区气候炎热潮湿,但索科特拉岛除外。姑且不论气候,从格堡研究所涉之岛屿的历史和现代经验中获得的一些共同参数,包括地方性特征和资源、孤立的程度和与大陆结构的距离、非岛屿的想象及其影响,乃是该地区所有岛屿发展轨迹中的重要力量。这同样适用于从上述历史研究中得出的其他参数,尤其是伊斯兰化、贸易、海洋技术和奴隶制网络。Green Imperialism: Colonial Expansion, Tropical Island Edens, and the Origins of Environmentalism

Green Imperialism: Colonial Expansion, Tropical Island Edens, and the Origins of Environmentalism

在目前的印度洋岛屿学中也有年代上的空白。前文曾述及探索岛屿在非洲政治、经济和宗教融入印度洋世界和中世纪地理想象中的作用的相关研究,然而,除此为数不多的努力外,前现代印度洋岛屿世界的经验和意义仍未有充分发掘。为了解这一时期印度洋贸易世黑龙江新增5例本土确诊病例界日益一体化的情况,以及自11世纪以来该地区小型独立海洋政体(其中一些位于岛屿之上)的兴起,学界所作的努力必须包括对岛屿和岛民的研究。
这种对印度洋某些岛屿的历史研究边缘化可能部分是由于时代和保护方面的偏见。这一明显的盲点也可能反映了资料来源的偏差——它再现了这样一种感觉,即这些地方处于帝国边缘,或者至少是领土大国的边缘,而这正是我们所解读之文本的诞生之地。与此相关的是现代国家边界的影响:较之那些只是非岛屿领土国家之一部分(通常是边缘部分)的岛屿,构成独立国家的岛屿和群岛更容易成为“必要的历史研究焦点”。阿帕尔娜·瓦迪克曾在讲述一个印度洋群岛及其人民的故事时,对其进行重新定位和去边缘化,受其典范性研究的启发,在本文最后一节,笔者将以一个传统上被边缘化的群岛为例,展示其历史如何融入作为整体的印度洋海洋学的核心主题之中。
“中世纪”印度洋的海陆世界
十一世纪、十二世纪和十三世纪是地中海和印度洋世界之间联系日深的时期,也是西印度洋沿岸地区宗教、种族、语言、职业群体及身份之间发生接触的时期。这些接触曾经看起来明确而单向(波斯及其后阿拉伯的跨海商业扩张;伊斯兰化和伊斯兰教从阿拉伯中心向南至非洲、向东至东南亚的定向“传播”),但随着我们对诸多历史角色的作用了解渐多,现在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以至于“本土”和“外来”在印度洋边缘地区成为模糊的类别。这一时期也见证了独立港口城市国家的崛起,最为明显的例子是斯瓦希里海岸(Swahili coast),也包括红海海岸、波斯湾和阿拉伯海岸(此即笔者的研究所探索的海洋区域)。沿着阿拉伯南部海岸的亚丁(Aden)、舍尔迈(Sharma)和米尔巴特(Mirbat),波斯湾的基什岛,红海诸岛的巴迪(Badi)、萨瓦金(Sawakin)和达赫拉克(Dahlak)(后文将有更为详细的讨论)都在十一世纪到十三世纪之间显示出独立政治组织的迹象。
在这一时期,印度洋离散部分的历史最好通过其参与和组成港口城市群岛的视角来讲述,这些港口城市相互连接,同时又与彼此及其内陆分离。从大陆和陆地的角度来看,这些沿着西印度洋边缘的地方大多是被视而不见的,充其量它们只是被认为是边缘的、无关紧要的。某些港口国如舍尔迈和巴迪在13世纪就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了,当时更多面向海洋的较大领土国家变更其交通路线并纳入其功能;其他如亚丁、基什和达赫拉克,继续作为这些较大国家的港口或附属地。忽略这些地方和时代就会导致对这些地方本身及其历史上更为明显的大陆邻国的经济机制、社会联接和意识形态联系的视而不见。
两个概念提供了分析中世纪印度洋世界的政体形成和瓦解的动态过程的关键。其一是所讨论的政体包括陆地和海洋领域,它们占据了一个广阔的混合地理空间。其二是小型城邦的岛屿性,尤指陆地上或地理岛屿上的港口;因此,除了地理上的岛屿之外,似乎还漂浮着一些社会和地缘政治岛屿,因为它们没有被固定,或者至少没有被牢固地锚定在大型领土国家之上。
岛民认为海洋及其沿海地区是其生活空间的延伸,这一观点在关于海洋民族的人类学文献中得到了充分的支持。民族学和人类学作家艾佩利-豪珐(Epeli Hau'ofa)对这一课题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开创性论文《我们的岛屿之海》(Our Sea of Islands)对太平洋岛国领土面积小及其伴随而来的经济无助的概念提出了质疑。他反驳称,对岛民而言,其领土不会止于每个岛屿的尽头,从而打破了普遍的刻板印象。据豪珐所言,大洋洲是“有居民的岛屿之海”:
(大洋洲的人民)并没有把他们的世界想象得如此微小。他们的宇宙不仅包括陆地表面,还包括他们所能穿越和利用的周围海域,拥有控火和翻天覆地之能的居民的地下世界,以及有强大神明和已命名的星星及星座的上方天空,人们可以依靠它们来指引他们穿越海洋。他们的世界一点也不小。
无论是围绕岛屿还是与大陆海岸接壤,海洋有时构成一条连接走廊或一个不可逾越的障碍,这部分取决于沿海人口的海洋技术和能力状况,以及其他地理/环境边界存在的渗透性。例如,阿拉斯加群岛的研究表明,岛屿的内部特征具有渗透性较差的边界,而周围的海洋被用作从一个岛屿到另一个岛屿的系列海水通道。将海洋及其资源描述为一个社群或政体海洋领域的一部分,这种海洋领域的划分乃基于对水域边界渗透性和海洋民族生存实践进行的观察。最近在缅因州海岸外的马蒂尼克斯岛(Matinicus)上发生的事件,被媒体称为“龙虾战争”,它很好地说明了一种非正式的水域领土化模式。一个马提蒂尼克斯岛民开枪打死了一名马蒂尼克人,当时后者试图阻止他及其大陆女婿共享仅为岛民保留的非正式领海。一位来自该岛的女士在接受该事件的采访时表示,“这个地方和西部定居的家庭农场之唯一区别就是我们的土地被水覆盖。”这是一个关于岛屿的有趣故事,也是一个关于海洋人群与海洋之一般关系的有趣故事。海洋远非空无一物,或者甚至只是一种“公共财产资源”(正如皮尔森引用人类学家埃斯特尔·史密斯[Estellie Smith]观点所言),海洋是或可以通过沿海或“水生”民族的实践来标记。有关缅因捕虾人捕捞活动的空间维度的人类学研究提供了饶有兴味的证据,证明了海洋社群非正式认可的做法的领土化倾向。在我们所关注的这一时期,艾米莉·塔伊(Emily Tai)用一种更为正式且以国家为中心的模式,而非以社群驱动的模式来描述中世纪地中海的“标记水域”。
在其关于新型海洋学和印度洋研究的文章中,马奎斯·温克(Markus Vink)认为“新型海洋学的当务之急是解开复杂的空间分类链,探索印度洋世界敞开的内外边界。”中世纪时期岛屿和岛屿政体的历史,特别是这些政体参与者对其陆海领域的解释方式,以及外来者对其陆海领域的争夺方式,很可能揭示出印度洋体系“内部可渗透边界”的诸多信息。新的岛屿历史还有一个时间维度的问题。2009年,在关于中世纪也门舍尔迈(Sharma)遗址的物质文化和海外联系的研讨会上,埃里克·瓦莱特(Eric Vallet)呼吁,长期以来,印度洋史学研究一直致力于印度洋世界的长时段发展和广阔结构的探索,现在该回归到事件史(即对变化和特殊性敏感的小尺度)的研究之上。研究证明,单个政体的陆海领域的扩张或收缩与影响更广阔海域的政治现象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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