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曙松:为什么美国大萧条会成为宏观经济学研究的“圣杯”

今日热点 2022-06-21 13:50 21

摘要:全球经济正在进入一个非常动荡的发展阶段,新冠肺炎疫情客观上加速了这种增长范式的转变进程。经济在动荡中转换增长模式,无疑会让已经习惯原来的增长模式的市场主体产生迷...

全球经济正在进入一个非常动荡的发展阶段,普鸣《作与不作》《成神》讨论会|早期中国的文明创造与超越性思维(下)新冠肺炎疫情客观上加速了这一增长模式的转变。在经济动荡中改变增长方式,无疑会让习惯了原有增长方式的市场主体感到困惑。然而,新的增长模式的特点在开始时并不明确,而且经常摇摆不定。比如,目前的高通胀水平只是短期现象,还是会成为新增长模式的长期特征?去全球化是主要在高科技领域,还是会逐渐延伸到金融,贸易等领域,从而迫使供应链在全球范围内以更高的成本重新分配?

无论是为了更好地了解金融的现实经济,还是为了推广金融的理论思想,阅读金融经典著作都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环节。经典往往具有跨越时空的独特价值,在不同的市场环境下,都能激发我们的思考。即使时代变了,也许它的某一个具体结论不一定再适用,但所揭示的问题和所采用的研究方法往往可以阅读和更新,令人振奋。

大萧条为什么会成为宏观经济研究的圣杯?

来自国际金融市场第一线的动荡,常常引发金融理论界的争论美国20世纪20-30年代的大萧条,是现代社会持续时间最长的经济萧条之一。当时不仅导致美国和西方社会长期大量失业(根据1932年的数据,美国失业人数高达1370万,德国为560万,英国为280万),而且经济形势的迅速恶化也改变了社会关系,影响了整个世界局势,最终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1931年,美国大萧条时期,纽约失业工人上街示威

1931年,大萧条期间,纽约的失业工人走上街头示威。

在经济学领域,大萧条的研究成果动摇了古典经济学在当时政府西部决策中的主导地位。各国纷纷加强政府对经济的干预,凯恩斯主义开始流行,现代宏观经济学从此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

现实世界中显著的动荡和纷争会促使人们从理论上进行反思。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一些经典著作和有代表性的学者会在大变革时期或类似情况下被频繁提及。在危机研究领域,美国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大萧条可能是经济界研究最多、结论分歧最大的一次。到目前为止,经济学家对大萧条仍然没有达成共识。货币主义的代表人物弗里德曼在《美国货币史:1867-1960》一书中提出,正是美联储的货币紧缩政策引发了当时的大萧条,相应的对策自然应该是扩大货币供给。奥地利学者罗斯巴德认为,大萧条是由政府过度干预经济造成的。他认为,中央银行干预金融货币领域,违背了金本位原则,对长期经济发展非常不利。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结合1990年日本经济衰退,从资产负债表衰退的角度解释了美国大萧条。

关注对这场危机的分析也配得上伯南克的《伯南克论大萧条:经济的衰退与复苏》。

从“大萧条迷”到应对次贷危机的政策执行者

贝南克是国际金融社会所熟知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接替格林斯潘成为美联储主席。在任期间,他成为处理美国次贷危机的直接决策者和政策执行者。伯南克出生于1953年。1975年以经济系最高荣誉毕业于哈佛大学,进入麻省理工学院深造,1979年获得博士学位。之后,伯南克加入了教师队伍,在斯坦福大学任教六年(1979年,-, 1985年),1985年,-于2002年成为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和政治事务教授,并担任该大学经济系主任。本伯南克

本伯南克

自1987年以来,伯南克以不同形式参与了美联储的相关工作。首先,他成为了美联储的访问学者。1987年至1996年,他先后在费城美联储银行、波士顿美联储银行和纽约美联储银行工作。2002年,他离开普林斯顿大学,成为美联储的一名州长。2005年,伯南克担任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主席;2006年2月,他接替格林斯潘担任美联储主席,任期至2014年。他在担任美联储主席期间,参与了2008年应对金融危机的行动,并于2009年当选美国《周刊》《时代》年度人物。2014年卸任后进入布鲁金斯学会,主要研究经济复苏政策。

从伯南克的经历可以看出,他经历了一个从学者到政策实践者再回到学者的过程。这与他的研究领域和兴趣密切相关。读博士期间,伯南克最感兴趣的是美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大萧条。他对大萧条的前因后果着迷,认为自己是“大萧条迷”。而且他在斯坦福大学任教期间,美国又经历了一次严重的经济衰退,可以说是大萧条之后相当严重的一次。当时,美联储主席保罗沃克尔(Paul Volcker)使用了严厉的货币政策来防止美国经济被通货膨胀吞噬。这进一步促使伯南克继续研究大萧条和货币政策。

美国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大萧条对伯南克影响深远。在演讲的最后,伯南克强调,他认为美联储在20世纪20年代和30年代犯了一个错误,他将尽力避免重蹈覆辙。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后,他果断采取了一系列强有力的措施力挽狂澜。市场普遍认为,正是因为伯南克接受了大萧条的教训,采取了更有效的政策措施,2008年美国的金融危机才没有陷入更大的困境。

注重逻辑、历史和数据相结合的研究方法

伯南克对大萧条的研究

吸收了弗里德曼的一部分研究成果,比如他对央行定位的认知、货币收缩是导致大萧条的判断,从理论逻辑上可以说部分来自弗里德曼。从伯南克的研究中可以看出,弗里德曼的《美国货币史:1867-1960》对伯南克有着很深的影响。但伯南克对金本位制在大萧条中的影响做了新的论述,他认为,金本位制限制了货币政策的发挥,允许金本位制的存在,会使货币政策名存实亡。他指出,金本位制是导致美国大萧条如此严重、演变至全球性危机的主要原因。20世纪30年代初美国和法国的货币紧缩,正是通过国际金本位制传导到全世界,导致了全球性通货紧缩,从而导致借款人的金融头寸缩水,发生债务型通货紧缩,导致借款人遭受巨大损失甚至破产清算,最终造成萧条。他不仅在自己的论文中多次论述这一观点,在他于2012年给乔治·华盛顿大学的学生做的一系列有关央行作用的演讲中也对金本位制多有批判。
伯南克写了一系列关于大萧条的文章,后来结集成书,就是这本《伯南克论大萧条:经济的衰退与复苏》。这些论文围绕大萧条发生的原因和传导机制进行分析,伯南克注重各国之间的对比,尤其是对比了不同国家坚持金本位制和放弃金本位制的政策。他在书中用了多个国家的大量数据、资料,包括经济数据、工资、就业情况等,从总供给、总需求、名义工资等不同角度,指出美国大萧条是一次由多重因素导致的全球性的大萧条,理解整个事件,需要考虑整个国际体系。美国及其他国家所犯的政策性错误,是此次大萧条产生或深化的关键性因素。特别是美联储,在应对首次危机的挑战时,没能积极运用货币政策来防止通货紧缩和经济衰退,因此没能履行好维持经济稳定的职能。同样,美联储也没有很好地行使最后贷款人职能,导致许多美国的银行倒闭并引发信贷及货币供给的萎缩。伯南克指出,大萧条的这些研究,对于后来者都是很重要的经验与教训。所以在他后来作为美联储主席应对2008年的次贷危机的时候,可以说是记住了这些美国历史上的政策教训,并且总体上避免了同样的错误,强化了美联储制定的一系列政策的可信度。
这本书的结构,伯南克在自己撰写的前言里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介绍,此处就不再赘述。我想借这个机会,谈一谈为什么今天我们还要再看伯南克的这本书,或者说,为什么我们要再去看一本研究1929年美国大萧条的书。
带来穿越历史的启发,在当前动荡的国际环境下历久弥新
伯南克在本书的前言里面说:有人认为,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早已成为历史,这段尘封的历史与21世纪信息时代的经济之间没有什么关联。持有这些看法的人,可以去看看现在的经济头条新闻:高失业率、银行倒闭、金融市场动荡、货币危机、通货膨胀居高不下、战争冲突……凡此种种,都可能由经济大萧条引发。应该说,时至今日,美国大萧条时期的种种教训对当今世界仍然具有很强的警示意义。
这正是我们应该读一读这本书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如何在经济政策领域避免相同的错误?从类似的历史事件中寻找启迪,是可行的方案之一。就像伯南克在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中采用的一系列政策举措,有不少就是吸取了大萧条的教训。
历史不会重现,但总是惊人地相似。今天重新回顾大萧条时期的世界经济与格局,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1929-1933年的股市泡沫破灭和一系列银行恐慌,与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海啸有着相同的特性;而在当下经济规模更大、产品更复杂、交易更便捷、各国联系更紧密的情况下,技术的滥用、国际格局的重新洗牌、监管的缺失、国际政策协调的严重不足等问题也会更加凸显。研究大萧条时期各个经济体中的各类经济机构的关联和应对措施,也有助于我们了解在整个庞大的世界经济体系中,交易成本、市场机会、资源分配等背后的逻辑,以便在当前全球经济的低迷期找到更好的应对手段。
本文为《伯南克论大萧条:经济的衰退与复苏》的推荐序,今日热点经授权刊载,原题为《穿越历史的启发》。《伯南克论大萧条:经济的衰退与复苏》,【美】本·伯南克/著 陈剑/译,中信出版集团,2022年6月版

《伯南克论大萧条:经济的衰退与复苏》,【美】本·伯南克/著 陈剑/译,中信出版集团,2022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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